LATE BLUE

The Pianist

第一次看The Pianist(《鋼琴戰曲》), 是很久以前在飛機上的小屏幕, 而且聲道壞了, 我只能看著一幕幕景像, 似懂非懂的看過去, 但是, 只憑畫面中那個破爛的城市與那些被殘害的人, 還是令人很有感觸.

最近終於有機會完整地再看這部電影一遍, 感覺就更震撼了. 除了環境因素外, 原因一當然是自己對那段歷史的興趣比以前強, 二是雖然自己的德語程度還非常低, 但在字幕的輔助下還是聽懂了部份德語對白, 才忽地發現, 這種語言曾經背負的訊息.

對於二戰中德軍對猶太人所作的暴行並不陌生, 但每次看都仍然會感到心痛, 然而這並不是此片的精粹. 如果是一味的指摘, 一面倒的敍述, 反而不會帶來全面的反思.

導演Polanski說, 他會選中Szpilman的自傳改編成這部電影, 是因為裏面有好的猶太人也有壞的猶太人,有壞的德國人卻也有好的德國人. 被逼害的是猶太人, 但助紂為虐的也是猶太人; 殘害猶太人的是德國人, 但幫助Szpilman渡過最困難時期的也是德國人; 德國軍服是惡魔身上的皮, 但同一件大衣卻是讓Szpilman足以渡過嚴寒的救命草.

由此我想到, 戰爭到底是甚麼呢?

戰爭就是把一切過於單一地切割的錯誤, 把一切分成非友即敵, 非強即弱, 非勝即負, 只要是敵人就去廝殺, 只要是弱者就去欺負, 只要是獲勝就不擇手段.

戰爭就是一把無情的刀, 沒有區別的將所有人割至鮮血淋漓.

我突然記起了, 一個批評APH國擬人動/漫畫的理由, 一個最令我深刻的理由. 不是因為它拿歷史開玩笑, 因為我相信人類應該有拿歷史自嘲的幽默感; 不是因為它洗白了某些的戰爭罪行, 因為戰爭本來就不是這套作品的重點; 但重要的是, 它把一個國家的人作出了定型(stereotype), 這, 可以是很嚴重的誤導.

德國人不一定都認真工作, 日本人不一定都含蓄委婉, 法國人不一定都愛美, 但那套動畫卻不斷重覆著這些民族定型. 甚至, 以某一種膚色的人去代表國家, 對於像美國這種對種族民題很敏感的國家來說., 更是有失偏頗.

定型, 就是戰爭的第一步. 或許深信他們的民族是好勇鬥狠的, 或許以為某個膚色的人比較優秀, 這些都可以是戰爭萌芽的開端, 成為發動戰爭貌似合理的理由.

在我們不斷尋找符合”民族性”的證據時, 或許, 尋找與已有觀念不同的個性更有意義, 這一點, 我在此片深深感受到了.

(P.S. 我沒有批判APH的意思, 只是想提醒自己/大家, 就算多愛這部作品, 他代表的不可能是全部, 過份迷信民族性, 影響, 可以很深遠)




在電影的末段, 當觀眾看見Szpilman被一名德軍發現, 大概心想他死定了, 但恰恰相反, 這是帶領Szpilman慢慢離開黑暗的最重要一步, 也是整部電影的高潮. 那一刻, Szpilman再次碰到了琴鍵, 不再單單是在幻想中彈奏, 而是切實的, 把感情融進他久未觸碰的老朋友中.

我看過Polanski的作品並不多, 最深刻是上學期上電影課時, 教授選了Polanski執導的名作、70年代電影《China Town》作為Film Noir例子. Film Noir總是帶著黑暗的調子, 結局也通常是帶著無奈與悲傷, 就像China Town以女主角的死和男主角的悲憤作結, 令人看後一片惆悵.

但The Pianist的最後, 卻描述了在戰爭中仍然保持人性的軍人, 當苦難結束, 明亮的一曲便重新降臨. 雖然生活仍有無奈, 但在音樂廳中, 華麗的、高尚的、扣人心弦的旋律, 仍在久久地縈繞.

我想, 大概Polanski還是想告訴我們, 希望, 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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