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 BLUE

「小飛俠、帶我走」

黑子的籃球-高尾x綠間同人小說
ピーターパン、連れてって
作者: ボイラー (Boiler) Pixiv id=3807890
(2014年9月6日更新: Boiler小姐已把這本小說的全文上載Piviv小說版, id=4253783)


至今已經忘了確實是怎麼接觸到Boiler小姐的小說了, 到底是P站上的哪一篇呢? 大概是《『ひみつ』》或是漫畫180Q衍生的《軌道と軌跡》吧, 兩篇都是我很喜歡的作品. 前者被虐得非常心痛, 後者則是我看過對180Q關於秀德光影組那段回憶最圓滿的詮釋. 於是Boiler小姐說要出本的時候, 也就非常期待, 更何況她說這本子她花了六個月構思和三個月執筆呢.

《ピーターパン、連れてって》的主題其實並不特別有新意, 不過是高尾和綠間在高中畢業禮後為了逃避現實的旅行(也就是私奔). 故事用高尾第一身描述, 他在畢業之前裝成輕描淡寫的提出一句”我們逃離這世界吧”, 綠間也就爽快的答應了.
但讀完整個故事, 便會發現, 這本的真正主題, 並不是私奔. 正如Boiler小姐在sample裏說到, 這是一趟尋找幸福的旅程. 於是我明白了, 為何薄薄的一本, Boiler小姐卻必須花那麼多時間去建構. 因為每一個細節, 每一天的經歷, 都環環緊扣, 在引領二人走上幸福的道路.

Day 1
旅程開始. 行程由高尾編排, 二人坐火車一直往北走, 吃便利店的飯糰, 然後到卡拉OK過夜. 那一天, 高尾發現綠間並沒有用膠帶包好手指, 也沒有帶幸運物. 大驚的高尾一問之下, 卻只換來綠間淡淡的回應: 既然決定跟你逃離世界的話, 那些都是不必要的了.

お前が逃げると決めたなら、俺は、それで
(是你決定要逃離的話, 這樣我便)

列車的聲音讓高尾聽不清楚綠間說的下半句, 但他確實感受到綠間跟他一起私奔的決心. 縱然提出私奔的是高尾, 以綠間認真的性格來說, 既然答應了肯定貫徹得非常徹底.

為了跟所愛的人在一起捨棄一切, 這就是幸福了嗎?

Day 2
在無人知曉的街道上, 兩人就像普通情侶一樣約會, 去逛街去拍大頭貼去喝茶, 最後住進了一家小旅館.
這裏有一段對話, 我覺得非常有深意:

人前で食事をするのは、公衆の面前でセックスをするのと同じぐらい恥ずかしいことらしい。誰かが言ってた。

(好像有人說過, 在公眾地方吃東西, 就跟在公眾地方做愛一樣羞恥吧.)
(中略)
人前で食事をすることができても、人前でセックスをすることなんて俺にはできない。
(但我就算可以在公眾地方吃東西, 在公眾地方做愛甚麼的就做不到呢.)
(中略)
「当たり前だ。」(這是當然的吧.)
(中略)
「人前で食事をしても捕まらないが、人前でセックスしたら即捕まるだろう。」

(在公眾地方吃東西不會被捕, 在公眾地方做愛馬上就會被人拉去坐牢了吧.)
「捕まらなかったらやってもいいの?」(那不會被捕的話就可以做了嗎?)
「俺はやりたくないが、法がよいと言えば、いいんだろう。」(我才不想做呢, 不過法律許可的話就沒問題吧.)

於是高尾想到, 如果偉大的人們說喜歡誰是不行的, 那就是一種罪了吧. 因此, 所謂幸福與不幸, 由誰去決定呢? 人都是只靠主觀的心去判斷而已.
能夠得到大家認同的戀愛, 這就是幸福了嗎?

Day 3
兩人開始討論到今後金錢分配的現實問題. 高尾說讓他一人去工作, 家人可能已經報了警 , 綠間長得太顯眼了肯定會被抓回去. 但綠間認為這樣不公平, 堅持要麼二人一起工作, 要麼二人都不工作. 高尾最後的選擇, 是兩人一起不工作, 因為無論如何, 他都不願意讓最重要的王牌大人用雙手去勞動.
其實早在第一天, 綠間已經把二十萬日圓的積蓄全數交予高尾保管, 這是他盡人事, 認真地想跟高尾一起逃走的證據.

帶着足夠的金錢一起逃離現實世界, 這就是幸福了嗎?

Day 4
高尾終於忍不住問綠間, 從旅程開始就拿著看的小說, 到底是甚麼小說, 卻換來只是很普通的小說的答案.
為甚麼要帶這本小說上路呢?
綠間說, 他要用這本小說好好記住旅程的所有所有. 主角在吃早餐的時候, 高尾伸了個懶腰. 主角被車撞到的時候, 高尾睡醒了. 主角在哭的時候, 你在我身邊合上了眼.
書的內容並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滲進書中每一頁的、跟高尾在一起的回憶.

その一つ一つに、お前が、染み込んでいけばいいと、思った。風景が変わる度にめくる頁一つ一つに、お前を思い出せるように。透かしたページの裏側に、いつも、お前の面影をみつけられるように。
(我想, 能那樣一點一滴讓你滲進書中就好了. 每當我翻開這本書, 一頁一頁不同的風景, 我都會想起你. 在每一頁之中, 我總能看見你的身影.)

把一切回憶永遠記在心中, 這就是幸福了嗎?

Day 5
兩人在公園遇見一名老婆婆. 她只是不斷重覆著相同的話, 明明最愛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卻依然活在回憶之中, 以為那個人還會回來.
高尾竟然非常嫉妒這麼一個悲慘的老婆婆. 即使有一天, 他也變成像老婆婆一樣活在回憶之中的人, 他也不可能告訴別人自己跟小真的回憶吧.

不斷懷念與訴說最美好的回憶, 這就是幸福了嗎?

Day 6
高尾看到的, 只是街上日常的景色. 街上走過的人、騎自行車的人、在電燈下講電話的人、幫雜貨店拾起橘子的女子.
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但為何兩人還是如此寂寞呢?
牽著手的二人, 相視而笑的二人. 高尾稱之為幸福, 沒錯, 這就是幸福了吧, 高尾說, 他非常幸福. 但是啊,

俺たちの幸福はどこにあるんだろう。
(我們的幸福到底在哪裏呢?)

Day 7
他們到了國鐵最北的一站.
高尾已經找到他的幸福了, 就在綠間的身邊. 這一刻, 他非常幸福, 非常非常幸福.

但是, 春天終究還是會到來.
回去吧. 在春風之中, 高尾哭著說.


  俺が真ちゃんと一緒にいたかった。一緒にいられないと、知っていた。離れたくなかった。離れなきゃいけないと知っていた。いつだってお前といた瞬間と戻りたかった。過去には戻れないと知っていた。永遠の子供でいたかった。永遠の子供では、いられないと、知っていた。そんな現実から逃げたかった。終わりたくない。始めたくない。どこにも行きたくないお前さえいればいい。永遠にこの冬に、二人きり、閉じ込められていたっかた。
  それが無理だと、知っていた。

(我想跟小真在一起, 但我知道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不想離開, 但我知道我不能不離開. 我總是想回去跟你在一起的時光, 但我知道人無法回到過去. 我想永遠當小孩子, 但我知道人不可能永遠是小孩. 我想逃避那樣的現實. 我不想結束, 也不想開始. 甚麼地方都不想去, 只要有你在就好了. 只有我們二人, 永永遠遠地躲在這個冬天就好.
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在春風之中, 他們牽手回去了. 真相揭曉, 從一開始高尾就沒有想過要真正私奔, 而這一點, 綠間也早就發現.高尾留下各種線索, 讓家人以為他跟綠間去了旅行, 因此他很清楚家人根本不會報警. 最後二人就像迷路的小孩一樣回家.
後來, 在櫻花滿開的時候, 綠間去了南邊的遠方.

追尋幸福的七天旅程完結了, 高尾和綠間的故事卻還未結束.

Spring day
故事轉成綠間視角的第三身描述, 綠間跟初中同學(雖然作者沒明說但大概是指奇跡的世代)開了送別會. 回家以後, 他在郵箱發現了一個信封. 一打開, 他給高尾的二十萬日圓被原原本本地歸還了, 沒欠一分一毫.

因為高尾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讓綠間受到任何傷害.

「夢の国を探してた。子供のままでいい、子供のおふざけのまま、ずっと一緒にいられる場所、ネバーランド、永遠の国。」
「そんなもの、どこにもないのに。俺は現実から逃げようとして、現実に必死に生きようとするお前を、傷つける。」

(我在找尋夢想的國度. 一直當小孩子就好, 就像小孩的玩笑一樣, 可以永遠在一起的地方, 夢幻島, 永遠的國度.
那種東西, 明明不存在. 當我要逃避現實的時候, 就傷害了在現實中拼命地生存的你吧.)

即使高尾提議了一起私奔, 即使他說要和綠間一起逃離這個世界, 但是, 他還是為綠間在現實留了後路. 就連庸俗的金錢, 高尾也原封不動的還給綠間, 不讓他受到傷害.

看到這裏, 我的心很痛. 很多作者喜歡描寫很”痛”的愛情, 兩人愛著對方, 卻又互相傷害, 虐身又虐心. 也許有些人會覺得, 遭受如此深刻、難忘的傷害, 才是真正的愛情, 就好像綠間所想, 守護他的高尾錯了, 他從來沒有介意高尾的所謂傷害. Day 1綠間所說的話後半句終於揭盅:

お前が逃げると決めたなら、俺は、それで、
もうきっと、幸せだったのだよ。

(是你決定要逃離的話, 這樣我便
一定已經非常幸福的說.)

但對於高尾來說, 守護綠間、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我心目中, 這才是真正的愛. 也因此, 沒有任何傷害, 我卻心頭一緊, 痛, 很痛.
被真正愛著的綠間, 很幸福吧.

可是, 到最後, 綠間只能哭著呼喊高尾的名字.

到底甚麼才是幸福?
到底如何才能得到想要的幸福?




看完了整個故事 , 就好像跟高尾和綠間一起走過一趟尋找幸福的旅程. 二人看到的現實非常殘酷, 他們的戀情不可能公開不可能被祝福, 這樣的他們, 是否還能得到幸福呢? 他們的幸福, 在哪裏呢?

世上的幸福有很多種, 每個人的幸福也各不相同. 但是, 無論是哪一種幸福, 都不是那麼容易得到吧. 有時候, 我們也像高尾和綠間一樣, 迷惘、無助、失落, 想尋找幸福的烏托邦, 卻怎樣也找不到, 只能在殘酷的現實之中浮沉掙扎.

幸而還有最後的one day.

One day
高尾穿著西服去找綠間. 一切已經安排完善, 高尾即將調職外地, 綠間可以憑著醫學知識在那邊找新工作. 高尾口裏雖說”逃走吧”, 遞出的機票卻是兩個月之後, 因為做任何事都要有充份準備, 這是大人的常識.
作者沒明說他們要去哪裏, 不過當年私奔回程時, 高尾問綠間如果由他來準備行程的話會去哪, 綠間的答案是”美國”. 我想, 透過不絕的努力, 他們終能離開保守的日本, 去更能接受他們關係的地方吧.

迷子の子供は大人になって、いつか現実に家を建てる。ネバーランドなんてどこにも無いんだ。子供になれない。大人って素敵。

(迷路的小孩長成大人, 終會在現實建立自己的家. 夢幻島並不存在於世上, 我們也無法永遠當小孩子. 但當大人也很棒啊.)

我們都知道現實很痛苦, 因此我們都很想永遠當小孩子, 拒絕長大, 留在夢幻世界內.
一邊看本子, 我一邊認真的想了想自己逃跑的可能性. 想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遠離一切. 可是 , 完全離開本來的連繫着的現實, 這樣就是幸福了嗎?
像高尾和綠間那麼驕傲的人, 一定不願意輕易服輸, 一定會努力在不容易的現實中找到幸福吧. 這才是, 比逃避更加值得驕傲的事呢. 就算必須成為大人, 就算必須面對現實問題, 只要努力去爭取, 就有幸福的可能. 因為我們本來就跟現實連繫著, 我們的幸福也必然存在於現實之中.

於是, 我無比幸福地含着淚看這個故事的最後一句:

春夏秋冬、お前と生きって、老いて死のう。

(春夏秋冬, 讓我跟你一起活下去, 變老至死吧.)

春夏秋冬、生老病死, 我們都不能控制. 即便如此, 能夠在有限的現實中一起努力活着, 便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Boiler小姐說過,"無限大の未来と限りある現実との狭間で大人になろうともがく姿の美しさよ"(在無限的未來與有限的現實之間成為大人掙扎求存的身影非常漂亮). 這個故事沒有Peter Pan, 卻有如童話一樣非常美麗. 謝謝Boiler小姐, 讓同樣愛着這個配對的我, 見證了他們存在於現實中幸福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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